FEATURED REPORT
特朗普“赶走”了内塔尼亚胡
当地时间11月8日,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正式授权正直党领导人、以色列国防军前总参谋长加迪·埃森科特组建新政府。这意味着,现任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的政治生命,很可能就此结束。 此前,在10月27日举行的以色列议会选举中,内塔尼亚胡阵营获53席,埃森科特阵营获48席,均未达61席组阁门槛;阿拉伯裔政党则获19席。11月3日的美国中期选举结束后不久,阿拉伯裔政党拉姆党领导人阿巴斯支持埃森科特,让这位反对派领导人获得67名议员支持,得以竞争总理。 “美国中期选举结果,对埃森科特的胜利非常关键。”以色列政府前高级官员、美国智库“美国中东项目”(USMEP)主席丹尼尔·列维对《中国新闻周刊》介绍,埃森科特阵营中的不少右翼议员,原本拒绝和阿拉伯裔政党进行任何合作,但随着美国“亲以”政客纷纷在中期选举中落败、美国副总统万斯公开提出要反思美以关系,绝大多数以色列政客意识到,“如果还想挽救美以关系,赶走内塔尼亚胡比什么都重要”。 从11月8日开始,埃森科特将有28天时间组建新政府,总统最多可以再给他14天延期。如果组阁失败,以色列或将重新举行议会选举,内塔尼亚胡也有机会再次上台。不过,11月8日,阿巴斯表示,哪怕阿拉伯裔政党不能和埃森科特阵营达成联合执政协议,阿拉伯裔的19名议员也将投票支持埃森科特上台。 接受《中国新闻周刊》采访时,列维透露,美国最重要的亲以色列游说团体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(AIPAC)也希望埃森科特组建新政府,“觉得这样就足以挽回美国两党对以色列的敌意”。列维认为,埃森科特可以和美国两党进入短暂的蜜月期,但2026年美国中期选举已经成为美以关系的转折点,以色列在美国选民心中的形象已被重塑,“一切是因为特朗普和内塔尼亚胡违背了根本的政治逻辑”。 列维出身英国犹太望族,曾担任以色列总理拉宾、巴拉克的高级顾问,参与了20世纪90年代的巴以和平进程,目前仍活跃在美国政策界。他担任联合创始人的美国进步犹太裔游说团体J Street,在本次美国中期选举中支持了一系列批评内塔尼亚胡的国会候选人,得到该组织背书的候选人中有98%成功当选。 当地时间2026年10月26日,以色列耶路撒冷,一辆公交车上出现利库德集团的竞选广告,印着内塔尼亚胡和特朗普的头像。图/视觉中国 互相“坑”了对方 《中国新闻周刊》:11月8日,以色列正直党领导人埃森科特获得67名当选议员支持,获授权组阁。如果一切顺利,埃森科特将成为以色列总理。有观点认为,美国中期选举的结果,让多数以色列议员觉得与“得罪美国”的内塔尼亚胡结盟已经不是一个可行的选择,埃森科特因此才得以走向胜利。美国中期选举,与以色列政治的关联到底是什么? 列维: 这个问题要从美以伊战争说起。不能说这场战争决定了2026年美国中期选举的结果,但对伊朗战争,确实前所未有地在中期选举中成为公共讨论的核心内容,在不少选区的具体选战中都非常突出,而其中的核心焦点又联系到了以色列和美以关系问题。 副总统万斯在共和党选举失利后列举的四点教训,其中两点直指对伊朗的战争和美以关系;另外两点——生活成本的“可负担性”危机和对“美国优先”的背离,实际上也都与以色列和美以伊战争相关。亿万富翁、政治腐败等本次选举中的其他焦点问题,同样与特朗普家族“发战争财”等争议相互关联。 在这里,美国选民关心的并非中东局势,而是认为:以色列游说特朗普,将美国拖入和伊朗的战争,对美国的油价、物价、通胀造成了重大影响,并且是以“以色列优先”替代了“美国优先”。 战争发生前,民主党基本盘对美以关系的看法,已经在2023年10月爆发的加沙人道危机后发生逆转。今年中期选举的新情况是:围绕伊朗战争的辩论,在共和党的基本盘内爆发了。在此之前,以色列从来都不是共和党政治叙事中的一个“问题”。 值得注意的是,美国犹太裔选民,在这个问题上也持有和其他族裔选民一致的立场。民调显示,约75%的犹太裔选民在本次中期选举支持了民主党籍的国会两院候选人。犹太裔选民本来就整体倾向民主党,所以这个数据并不令人意外。但这意味着,一些亲以游说团体煽动的所谓“美国犹太人生活在恐惧中”“犹太人因为民主党‘反以’而离开”的谎言,完全破灭。 从根本上说,特朗普、以色列政府以及亲以色列政府的美国政客,犯了一个美国政治中最大的错误:自美军入侵伊拉克后,过去二十余年,美国政府在中东进行军事冒险,从来都不受选民欢迎。特朗普深知这一点,他是打着“和平”“反战”旗号上台的。特朗普及其团队以为,对伊朗的战争不涉及美军地面部队的大规模部署和长期占领,就“不一样”。但事实证明,只要战争对美国国内经济社会造成重大冲击,美国选民就不会接受。 图为加迪·埃森科特。 《中国新闻周刊》:美国选民和两党立场的变化,又如何反过来影响了以色列的政治走向? 列维: 最重要的是,美国中期选举的结果,让埃森科特获得了与阿拉伯裔政